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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旅途中.方便小解動作比較慢的女人.被糊塗的司機漏算了.被晃點在荒郊野外的黑夜裡.

  身無分文的女人.兩手空空的.在黑暗中摸索前進.遠方.不時長吠的野狗.更增添了幾百倍的驚悚指數.一個居家的單純女性.怎麼淪落在孤單恐懼的茫然中?

  不是哭泣的時候.只有循著月色找尋有光點的民宅求助.

  走了不知多久.口渴腳軟.好不容易來到廣闊的丘陵地唯一的矮房前.狗兒在清寂的黑夜中.汪汪叫的吵醒了屋主.出門探視.卻看到跌落在門前一池大水潭.打著水花.揮動著雙手的泥人.主人二話不說.直接跳下去.擄起嬌弱身子的汙泥女人.放到有光線處.掏開滿口汙濁的嘴.大口用力送空氣給她.單手用力壓在女人胸口彈了幾下.女人吐出了泥水.咳了又咳.昏了過去.

  醒來.已是天亮的窗邊.巡視著這陌生的屋子.簡陋的擺飾.陳舊的桌椅.窗戶是頂出去的木排.門板是透光性.幾乎關不住房內隱私的不規則木板.雖是簡單的房子 .也沒有像平常人家會有的電器用品.因為.這裡沒有電線桿.

  猛然發覺自己身上穿的竟是男人的白上衣.黑長褲.自己原來的內衣內褲外出衣服也被脫去.洗淨晾在屋外的竹竿上.迎風搖曳.女人香的色澤.在綠色曠野中.顯得格外蓬畢生輝.幾許春色.

  一聲伊呀的開門.一個留著小撮鬍鬚.兩眼炯炯有神.約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.兩手拿著青菜麵食.端放在女人旁邊的小桌椅上.回報的.不是女人的感謝.而是一個清脆的巴掌.

  男子怒氣的直瞪著女人.女人也冒火的注視著男人.誰也不說出第一句話.

  正當硝煙密佈的屋子 裡.男人與女人的戰爭一觸即發.門外走來一位吊不郎當的痞子型男孩.在僵硬的空氣中.說了第一句話:「妳不要誤會我老大.是他救了妳.妳掉進水池.昏了過去.他只好嘴對嘴的送空氣給妳.幫妳把體內的水吐出來.才能把妳救醒.至於身上的衣服嘛.......那是...不得已...因為都是爛泥巴.臭酸水...為了妳好.只好換上我大哥的衣服」.

  女人才收起怒視的雙眼.低頭不語.

  男人也轉身往外走去.兩人仍然沒有一句開場白.

  日正當中.女人想離開這兩個救命的男人回到她的世界.正想留紙條找筆之類的東西.卻看到男人從門外走來.把口袋裡僅有的全部錢財.一句話也不說的塞到女人的手中.女人直接的回絕了陌生男人的資助.一雙細嫩柔荑.兩個粗糙厚實的兩雙手.不約而同的壓在財物上.一股電流.串通了兩個人的心臟.尷尬的呼吸.近得兩個人都聽的到彼此的心跳.

  「都吻過了.還介意牽手嗎?」痞子男打破了這該死的熱汗熱臉.

  女人默默的接受了男人的資助.離開了這股強力磁場.

  手上依然有著男人直接暖流的溫度.卻忘了竹竿上迎風飛揚的衣服.

 

  三個月後.女人回到記憶中的國度.想索回自己的衣服.男人搶先回答:「太髒了.已經丟了」痞子男想說:明明就放在床頭上啊 .......悄悄地走出屋外.留下滿屋子的低壓空氣.

  

  原本就是不相識的男人與女人.沒有共同生活過.沒有共知的習慣.沒有共通的腳步.也不可能有互相了解的空間與時間.卻能在一個狹隘的屋子裡共享平行對立又能感染溫暖的心靈直線.都不先開口說出下一句言語或舉動.卻能安安靜靜地互相享受著這難得又寧靜的眼神交流與無言.

  悸動的心.流竄著這破舊屋子的每個角落.

  門外不遠.走來五個男人.直接抓了在外盯梢的痞子男.踢開了沉靜的厚門板.屋內的男女都同時驚嚇回神.男子看著痞子男哀怨急促的眼神.就知道:事情終於來了.開口對女人說了今天的第二句話:「我不會再回來了.妳就當作沒有遇見過我.妳走吧!」言畢.雙手被銬上.走出門外之前.女人突然上前在男人粗黑強壯的手臂上.使勁的狠咬下去.留下深深的齒印.

  男人笑了.女人哭了.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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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梁

涼山國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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